Selected Category: 愛情譜 (4)

View Mode: Post List Post Summary
  • Oct 07 Fri 2005 01:57
  • 貓男


 我記得,在大學時我養過一隻貓。那是路邊拾來的小黑貓, 眼睛尚未睜開像一團小黑球,剛出生就被遺棄。在親眼目賭下一部機車輾過去的前一秒我失聲尖叫, 若不是騎車經過, 嚇到那位騎士而閃過小黑貓,我想,如果晚一刻路過,我會看到黑貓牌肉醬。後來,黑貓沒有變成肉醬,卻變成我的抹不髒牌腳踏墊。

 貓貓,喜歡窩在我的腳邊。那是因為牠非常專注於我抖動的腳指頭,一旦我的腳指像毛毛蟲般的蠕動,牠總會興奮地想抓弄些什麼。一旦停止後,又專注地等待下一次的蠕動。我不懂,這有什麼好玩的?不過,我的腳總是能夠娛樂牠,牠也能提供我的腳些許的溫暖,於是牠們成了良好的共生關係。

當我的腳沒勾到那毛絨絨的觸感時,我便會低頭去尋找牠。而我總是找不到牠,也永遠不知道牠躲在哪裡。直到失去耐性尋找時,牠便會自動出現。為了避免牠突然出現而驚嚇到我,我很庸俗地替牠買了個鈴鐺項圈,只知道當牠寂寞時要來找我時,那寂寞的鈴響便會慢慢靠近然後在我腳邊磨磳。與其說養貓,不如說交了一個貓形的朋友。貓貓不會因為你為牠付出了什麼而心存感激或是讓你控制牠個人的自由心智。牠認為牠能給你最大的回饋是相對的陪伴。

就像你一樣。

你總是悄悄地來找我,一如寂寞的貓。我總是在房內先聽到你口袋中的零錢鏗鏗作響及鑰匙圈上的鈴鐺來分辨你的腳步。有時我們會在喝完啤酒後趁著還聽得到茫音之際,我會踩著你的腳背、抱著你、跟著你鈴鐺的鏗鏗節奏一起慢慢舞轉,每一步,都像在五線譜的靜夜,掛上音符。那個沒有旋律的歌,是平靜的小河,在我心中流著並帶走那些苦悶的沙石。

很久以後,貓貓死了,你也消失在我的生命。我的鑰匙圈還帶著你留的鈴鐺。每當深夜回家的時候,那個鈴響每響一聲就如你陪我的每一步,每一響在靜夜中都格外清脆,脆得連心都要碎了。我不怪你的消失。因為你給了我寂寞的快樂及成長的力量。在我沮喪時,自己還能優雅的站起身。你對我說,「人可以找到時時刻刻陪伴他的人,但不見得能找到了解自己及生命共同成長的人。所以,你以為當你極度沮喪時,誰可以給你幫助?沒有人!只有自己。那你覺得自己培養了什麼驕傲的能力,足以讓你走出痛苦與陰暗嗎?」那時的我,心太脆弱,確實還沒有對抗陰暗與痛苦的能力。但我總想起你的話語,一字一句。

在挫敗後,自己能舔拭傷口而高傲又優雅地起身,我突然發現貓貓並沒有死,你也沒有消失於我的生命。貓的姿態以植入我的心中,而你的思想在我的生命一直繁衍。

Posted by aprilmier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53)


十一年前,那刻。
你靜靜地坐在我身旁,我注視著手中的資料時;
驚覺似乎有人輕輕摟著我,而我偷偷地左顧右盼卻看不到任何人的肢體動作。
你仍然在我的身旁,沒有碰我。而那輕輕摟擁的感覺卻還在。
為什麼你,可以把周圍的情境變得如此?
是什麼力量讓你把空氣做成無形的大擁抱?
而這種,不需接觸卻能感受輕輕被摟抱的疼愛,像一朵柔軟的雲朵環繞著,一直一直被我記憶著。

我對你的焦慮與不安,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另位年長我數十來歲的陌生女人。
你說你曾愛上一個大你數十歲的女子。我不能理解,真的無法理解。
愛無法被檢驗亦包括用年紀來衡量,我著實很想相信你對她的愛而非其他利益關係而生。
若你愛的那般熟美的女性,即便是我努力著追趕什麼,在我跟你平行的歲月當中,終其一生我都無法做到。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後來,時空如亂流不斷地攪亂著彼此的生活,我們被時空的亂流捲入何處,也不得而知。

我又點了一根菸,看著窗外的女大學生洋溢著青春之美還帶著那麼一點嬌澀。
身旁的男孩,幫我換了新的煙灰缸後,還問我需要再點杯咖啡之類的嗎?
親暱地玩弄他的臉之後,他靜靜摟抱著我後閱讀自己的書。

時至今日,我才能明白當時你所愛的。
也許時空的歷煉讓我得以達臻熟美的氣質及媚惑的眼神,
但是我卻厭惡自身一股欲腐敗的味道從內心緩緩溢出。
所以更渴望青春氣息,來洗滌我自身腐敗的味道。
我想,這時的你,也應該更渴望青春之血。

如果這時再相遇,我跟你平行的歲月,即便是我們想追回過去的什麼,終其一生我們也不會相愛。

Posted by aprilmier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50)


有一個雪人,住在北緯64度的島嶼。他一個人在那裡住了很久很久的日子…
自他有生以來,他所見的世界都是白色的。
除了有時候會有一些海鳥偶爾停在他的身上休息,
會跟他們說說話,說些遠方的世界如何如何;他沒有什麼朋友可以聊天。
不過,儘管生活如此,他對於這樣冷冽的天氣、一個人的日子也覺得非常快樂。
他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希望寧靜的日子一直一直這樣下去…

某天,海面漸漸透出太陽微弱的光芒,雪人也慢慢醒來。
這時雪人也看到島的另一端有小黑點往他的方向緩緩移來,直到停在他旁邊。
是群人準備在他附近紮營露宿,他看著人們忙碌地生火、搭棚也聽著他們的談話。
那群人睡著後,營火還在雪人附近燃燒著,
於是,炭火跟雪人開始聊起天來了,大部的時間都是火一直在講話,雪人只是安靜地聽。

雪人很喜歡火開朗與溫暖的感覺,火喜歡雪人的單純與專一。
但是他們始終保持著距離。

隔天,那群人只留下炭火後,就離開。
火需要更多的東西來幫助它燃燒,而附近能燃燒的只剩下雪人身上的圍巾、用木材插上的雙手。
雖然雪人很想把手跟圍巾給火,但是他知道一靠近火只會融化。
火也不敢靠近雪人,因為他也害怕自己會因雪人而毀滅。

他們僵持了許久…
雪人終於開口說了:「如果我們不那麼堅持自己的形狀,或許我們可以用另種形式緊緊相擁。」
火想了想,點點頭。
最後,雪人吃力向火移動,緊緊抱著火,然後火吃了雪人的手、圍巾和身體。

Posted by aprilmier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50)

  • Dec 02 Tue 2003 14:14
  • 潔癖

再也不會有人像她這樣愛乾淨的女子,這樣的女子不僅是婆婆們心中理想的好幫手,也是好太太的典範。能娶到這樣的女子,對於那些面對髒亂視而不見、臨為不亂,絲毫不會影響生活作息的男人更是一大福音。她的住處乾淨的一塵不染,自不在話下。任何清潔用具、洗劑一應具全,尤其是在刷洗廁所的用具更是完備,大至長柄刷、海棉刷、除水器,小至菜瓜布、洗刷角落的小刷子…;而清潔劑又分為洗馬桶、磁磚、地板、鏡面、玻璃、蓮蓬頭、洗臉台…還有一些電視購物上去污的特殊生化用劑,凡市面上的清潔用品她都具足。 一個被她用了五、六年的杯子,如果陳設在商店拍賣沒人會懷疑它是舊的。她住的房子外表看起來已有二十年以上的屋齡,她的房間卻潔淨地看起來像昨天才裝潢過。她可以分分秒妙體察周圍的灰塵細微分佈的變化,甚至是一粒餅乾屑落地的動態,在她眼中是放大數十倍的定格慢動作,她會敏捷地用膠布將這些細屑黏貼處理掉。這些對於一般人而言的細小髒亂,可能要累積到一定的數量才能察覺,但是對於她來說如果沒有馬上做清除的工作就如同一車巨大的垃圾在側,令她如坐針氈。

 

她同一般女性,到了適婚年齡選擇了婚姻。婆家對於如此勤於整理家務的媳婦實在沒有什麼小話可說;例如在婆家用了十年的老鍋已烏漆墨黑,她可以刷洗到潔亮如新令人咋舌、累積五、六年油煙的排油煙機可以被她整頓地如新的古董般。不過她愛潔的習慣常常令婆家的人有窒息之感,凡是家中可見的布製品:床單、枕套、桌巾、窗簾、沙發罩…莫約一個禮拜清洗過一次;有人走過的地方就會用拖把拖過一次,有人使用過的廁所都會再刷洗一次,因此婆家的人在使用、或經過每個小地方都會非常小心地不留下髒污並且歸回原位,但是她都不能滿意他人的清潔程度,寧可自己再做一次。

一次,婆家的小姑從夫家回來,到廚房拿杯子喝水,小姑喝完水將水杯沖洗之後一轉身,就被站在門邊的的陰陰身影嚇到,那陰影的眼珠咕嚕咕嚕地轉彷彿在偵測什麼,把剛才已定的神魄又震飛了。「小姑,喝水啊」她微微笑著說。「呃…淑惠,是妳啊…怎麼不吭聲」小姑驚魂未定地說,靦腆地笑了離開廚房。淑惠走近流理台,帶上手套拿起剛才小姑喝的水杯,用菜瓜布沾了洗碗精拚命地刷了起來…。不過再怎麼清潔,她總覺得不夠徹底的潔淨,她想到了髒亂的源頭…。她的愛潔習慣可能源自於母親。印象中的母親,同她現在情態甚至更甚。小小的淑惠,永遠看著母親不停地刷洗廁所,束著小馬尾,而幾撮脫彊的散髮在皺眉的臉龐舞動著,她不能明白為何母親在洗刷廁所之時,時而痛苦凝重時而露出詭異笑容之神情…。而淑惠稍稍弄髒家裡的環境,就會被母親怒斥;一次母親的好友來淑惠家找母親聊天,淑惠小心翼翼在旁啃著餅乾並沒有發現有幾顆餘屑落地,也沒有馬上整理乾淨因此嚇斥她一番,在旁的親友看不過去說:「妳家己經夠乾淨了,連我們普通的家庭主婦都做不到,更何況是小孩
「我只是盡我的力量來維持這個世界的潔淨,這個世界的所有所有太髒太髒…」淑惠的母親如此回答著。夜晚,淑惠哄著孩子入睡後,回到臥室。「明天是我爸的忌日,有空陪我去嗎?」淑惠看著天花板說著。

「嗯…」仲威睡意闌珊。

「你知道我爸怎麼死的嗎?

「喔…不知道?怎麼死的?

「被我媽的潔癖害死的…」

「潔癖也能害死人啊!!」仲威嘲諷地笑著。

「因為她覺得自己很髒…」淑惠細輕地吐出,後面的話語幾乎只有嘴脣在動聽不見任何的聲音,而仲威早已睡去,在夢中幻想著美麗祕書的容貌。

她想起多年前的夜晚,在睡夜中被一陣陣吵雜聲驚醒,隨即雜音消失又回復夜的謐靜。她害怕,想找媽媽。找到母親後,只看見母親獨自涰泣,從此之後母親竟然瘋狂地打掃家裡每個角落來發洩自己的憤怒,她知道這個憤怒的源頭來自於背叛,而那些風流情事對純樸的母親而言都是污穢不堪的。

         隔天,公婆兩人開始到國外旅行,留著仲威與她還有女兒三人。仲威一如往常的上下班還有最常藉口的「應酬」之後回家。淑惠也一如往常打理家務,在放了一粒安眠藥的水給仲威後,等他入眠,便帶著女兒下樓。

莫約十分鐘,整棟房子迅速燒的火紅,濃煙和火舌不斷地從屋裡竄出。淑惠還記得,當時左手還抱著爸爸送的布娃娃,右手牽著媽媽的大手,看著看著屋子燒的火紅。紅炎的光映在兩人的臉頰,閃動的燄火在瞳中舞動著。

小女兒疑惑地問淑惠說:「媽媽,我們的房子燒起來了耶…」

淑惠點點頭,不語。

一會又說:「因為外婆說:『當你覺得什麼都清不乾淨的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髒亂來源,然後燒了他。』」


Posted by aprilmier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