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在大學時我養過一隻貓。那是路邊拾來的小黑貓, 眼睛尚未睜開像一團小黑球,剛出生就被遺棄。在親眼目賭下一部機車輾過去的前一秒我失聲尖叫, 若不是騎車經過, 嚇到那位騎士而閃過小黑貓,我想,如果晚一刻路過,我會看到黑貓牌肉醬。後來,黑貓沒有變成肉醬,卻變成我的抹不髒牌腳踏墊。
貓貓,喜歡窩在我的腳邊。那是因為牠非常專注於我抖動的腳指頭,一旦我的腳指像毛毛蟲般的蠕動,牠總會興奮地想抓弄些什麼。一旦停止後,又專注地等待下一次的蠕動。我不懂,這有什麼好玩的?不過,我的腳總是能夠娛樂牠,牠也能提供我的腳些許的溫暖,於是牠們成了良好的共生關係。
當我的腳沒勾到那毛絨絨的觸感時,我便會低頭去尋找牠。而我總是找不到牠,也永遠不知道牠躲在哪裡。直到失去耐性尋找時,牠便會自動出現。為了避免牠突然出現而驚嚇到我,我很庸俗地替牠買了個鈴鐺項圈,只知道當牠寂寞時要來找我時,那寂寞的鈴響便會慢慢靠近然後在我腳邊磨磳。與其說養貓,不如說交了一個貓形的朋友。貓貓不會因為你為牠付出了什麼而心存感激或是讓你控制牠個人的自由心智。牠認為牠能給你最大的回饋是相對的陪伴。
就像你一樣。
你總是悄悄地來找我,一如寂寞的貓。我總是在房內先聽到你口袋中的零錢鏗鏗作響及鑰匙圈上的鈴鐺來分辨你的腳步。有時我們會在喝完啤酒後趁著還聽得到茫音之際,我會踩著你的腳背、抱著你、跟著你鈴鐺的鏗鏗節奏一起慢慢舞轉,每一步,都像在五線譜的靜夜,掛上音符。那個沒有旋律的歌,是平靜的小河,在我心中流著並帶走那些苦悶的沙石。
很久以後,貓貓死了,你也消失在我的生命。我的鑰匙圈還帶著你留的鈴鐺。每當深夜回家的時候,那個鈴響每響一聲就如你陪我的每一步,每一響在靜夜中都格外清脆,脆得連心都要碎了。我不怪你的消失。因為你給了我寂寞的快樂及成長的力量。在我沮喪時,自己還能優雅的站起身。你對我說,「人可以找到時時刻刻陪伴他的人,但不見得能找到了解自己及生命共同成長的人。所以,你以為當你極度沮喪時,誰可以給你幫助?沒有人!只有自己。那你覺得自己培養了什麼驕傲的能力,足以讓你走出痛苦與陰暗嗎?」那時的我,心太脆弱,確實還沒有對抗陰暗與痛苦的能力。但我總想起你的話語,一字一句。
在挫敗後,自己能舔拭傷口而高傲又優雅地起身,我突然發現貓貓並沒有死,你也沒有消失於我的生命。貓的姿態以植入我的心中,而你的思想在我的生命一直繁衍。
生活週記(3)
部落客的邪惡鍊金術



